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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霄鹏的悲哀是时代的缩影 有人说他史上最差

2011年09月12日11:10《足球》报我要评论(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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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陈永、特约记者朱兰济南报道2010年8月8日,香河基地,一个操着满口青岛腔的男人面对着的是24位女足球员。那个时候,他踌躇满志。

2011年9月8日,济南奥体中心,看着一个个泪流满面的姑娘,他惆怅满怀。赛后,他宣布辞职。11日,中国队0比1输给日本。

李霄鹏,并非一个悲剧人物,但是,他站在了悲剧女足的这个舞台上。

突破口和搭错车

李霄鹏一开始就知道,自己就是一个过渡性人物。

那个时候,中国女足遭遇了预料中的冰点。在成都,尽管韦迪不断给球员减压,同时,还开出了150万的出线巨奖,但是,最终,名列第四,无缘德国世界杯

就在亚洲杯前的大约三个月,韦迪刚刚抛出他的 “女足重回世界一流论”,结果招致媒体质疑和嘲讽,此后,韦迪也改了口风,变成了亚洲一流。

那段时间内,韦迪始终认为,女足将是一个突破口,他认为,女足之所以不行,在于没钱,所以,他拉来了赞助,而且,还邀请各地方体育大员,请求给予地方女足政策和财政倾斜。

但是,亚洲杯的失败,给了韦迪当头一棒,他也明白,中国女足就是这个实力。他想从根子上解决制约中国女足发展的问题,“要彻底、系统设计好道路,为女足再次崛起迈出重要的一步。”

商瑞华辞职后,韦迪第一时间的选择是洋帅和老帅,但这都和总局的思路不符,而且,多曼斯基和伊丽莎白在中国的失败,证明洋帅并非万能。女足顾问团的殷铁生由于年纪过大,也被总局否定,最终,韦迪选择了殷铁生推荐的李霄鹏——在此之前,李霄鹏仅仅带队获得过十一运女足比赛的第四名。

李霄鹏曾说:“我出任女足主帅,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,这个,我还是不说了,烂在肚子里吧。”所以,具体有些什么故事,我们不得而知。但必须要说的是,李霄鹏并不想当这个主教练,此前带山东女足,是因为没人,而他又是主管女足的省足管中心的副主任,在他看来,女足有着太多太多“问题”,比如:不愿意学习业务;不好沟通;不喜欢对抗;更情绪化;要打扮……有一万个理由,李霄鹏可以拒绝,但是,他还是接招了,事实证明,他搭错了车。

说过,李霄鹏是他那届国家队中最聪明的,情商很高,他可以轻松腾挪于郝海东以及范志毅之间,两位大佬都认可,李霄鹏是自己的好友,几乎每一个交往的人都认为,这个人老实可信。

韦迪也信任他,在殷铁生提出李霄鹏这个名字后,韦迪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李霄鹏敦厚的面孔和朴实的笑容。

“就是他了。”几乎是不容商量的,韦迪搞定了李霄鹏,并上报总局。

35岁,李霄鹏成为中国女足历史上最年轻的主教练。

那些纠结的事

年轻人总是有一些想法的,虽然认为难以交朋友,但李霄鹏还是试着让球员们认可自己。

必须承认,李霄鹏最初是想让球员们以轻松的心态开始训练的,但是,亚洲杯的失败,被足协看作是球员的训练严重不足,在这种情况下,李霄鹏奉旨魔鬼,三从一大被重新提了出来,禁烟禁酒禁赌禁电脑也被列入了条例,而且,最初的几天,国管部主任曹景伟一直都在旁边督战。所以,私下里也有人进行了抱怨。

李霄鹏的第一场正式比赛是以失败开始的,北美拉练,面对着加拿大,1比3,在他之前,首秀遭遇失败的只有裴恩才,然后是面对美国的1比2,全场被对手压制,全场射门比是6比20,射正球门比为3比13,但李霄鹏嘴硬,他说:“我不怕输,这种比赛,输球比赢球更锻炼人”。

第三场,还是打美国,结果是1比1,但那场比赛,给了李霄鹏信心,如果不是裁判的照顾,美国自2004年12月8日以来美国本土47场不败的纪录就将作古。美国队主教练皮娅也告诉李霄鹏,坚持目前的打法,中国女足还有希望。亚运会上,李霄鹏再次从这一打法中看到了希望,但可惜的是,重庆四国赛以及随后的阿尔加夫杯,一些球员对此有了抵触情绪。

李霄鹏说,自己不愿意批评球员,除非万不得已。“女孩子踢球,本身已经是一件残酷的事情了,再去批评她们,更加没有人性。”李霄鹏的助手王超也说:“我从十一运会期间就跟着李霄鹏执教女足,三年了,我现在仍旧感觉踢球对于女孩子来说太残酷了,有时候我甚至在想,女子应该放弃对抗性的运动,以及像举重这种残酷的运动。”李霄鹏甚至说:“如果我有亲戚,或者姊妹,那么我可能不会让她们去踢球。”

但是,有时候,对于一些问题,必须得指出来,而这就是“批评”。但李霄鹏说,自己摸不准女足的脉,不知道批评的尺度该如何掌握。

而在奥预赛上,第一场被中国队逼平的韩国队主帅崔仁哲在赛后留下队长,声色俱厉,至于朝鲜,面对着主帅的咆哮,她们都只是默默点头。

“对于女球员来说,你说得太多,压力太大,到了场上,可能一半的水平都发挥不出来,所以,就有可能崩盘。”

李霄鹏一直纠结的是,训练中的水平,球员们在比赛中连70%都打不出来,这次预选赛打朝鲜,李霄鹏就说,拿出7成功力,就可以赢她们,但是,打不出来。李霄鹏本想在奥预赛上看到100%的女足,但他没有看到,蔡振华在和女足聊天时,也问过这个问题,为何拿不出和训练中一样的水平?但是,没人能回答。

“如果你告诉一个队员这个对手很强大,她们可能会产生恐惧心理,到了场上,技术动作完全做不出来。如果你说这个对手弱,她们又可能会轻敌。”

这也是李霄鹏纠结的,但对于这个早就形成的老毛病,还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。

在济南打泰国的那场比赛,虽然赢了,但被认为打得一塌糊涂,李霄鹏也委婉地批评了一些球员,“有些人的心思没有完全放在比赛上。”

他选择自我否定

必须要说的是,亚运会是一个分水岭,虽然看到了希望,但也潜藏着危机。

亚运会之前,教练组遭受重击,祁宏因为被调查离开,而在李霄鹏眼里,祁宏比自己更适合当教练,水平很高。在这种情况下,李霄鹏不得不紧急寻找到郝伟和李金羽加盟教练组。

亚运会给了李霄鹏信心,在亚运会上,女足的战绩虽然陷入低谷,但在这届亚运会上,中国女足表现出不同的精神面貌,逼抢性的打法和相对流畅的地面进攻,让足球圈内对女足姑娘们恢复了一定的信心,也就是在这届亚运会上,李霄鹏说,执教女足犹如画一朵玫瑰,当时的女足只不过有了轮廓。在李霄鹏的计划中,他要在随后九个月的时间中强化球队的地面配合,强化进攻的环节,李金羽的加盟,其实就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
不得不说,中国足协给予李霄鹏的权力是非常大的,李霄鹏麾下的教练组,完全由李霄鹏决定,为此李霄鹏也组建了自己完全熟悉的班子。在这一点上,李霄鹏始终对足协的支持表示感谢,在亚运会之后的广州集训期间,李金羽更是表示:“中国足协的做法,开创了中国足球的一个先河,这是一种非常先进的模式,我们本土的教练,也终于拥有了足够的自主权,要知道在以往,只有外籍教练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。”

但是,没人想到,这朵只有轮廓的玫瑰,最终被涂成了黑色的扇面,9月11日的济南,秋风瑟瑟,分外悲凉。

亚运会后,重庆四国赛算是一个阶段考核,但是,李霄鹏却发现,球队陷入了困局,而且,随着奥运会预选赛临近,越来越明显。

四国赛打加拿大,中国队最初也是打得风生水起,但2比0领先却被对手3球翻盘,尽皆后防线失误造成,而输美国,甚至击败瑞典的比赛中,也有这种情况发生。阿尔加夫杯上更加明显,后防线上的球员的失误让进攻线的球员泄气,而锋无力的危机也在此侵袭。

最后阶段,在长春对俄罗斯比赛时,门将和后卫的失误让中国女足丢掉了两个进球,在和荷兰的两场热身赛中,女足后卫的失误又分别导致了丢球。李霄鹏不无感叹:“我们最近的十多个失球中,绝大部分都是失误造成的。”

此时的李霄鹏,不得不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,是继续坚持地面推进的打法,还是让足球远离球门,毕竟,奥预赛是最重要的赛事,此前他也表示过,如果有必要,自己也会打防守反击,但一定是在奥预赛上。在考虑到队员的心理承受力之后,李霄鹏选择了自我否定,他默许了球员们可以在后场开大脚。

这一点,其实也是李霄鹏一直反思的一点,因为这原本不是他的本意,但现实逼迫他不得不改变,在输给澳大利亚的当天,李霄鹏就坦诚地表示:“我希望带给中国女足两样东西,一样是硬朗,这个队员们做到了,她们在比赛中始终保持侵略性,另一个是地面进攻,我一直在为此而努力,但在本次预选赛上,我们进行了调整,队员们觉得让球远离球门更好,那么就让球远离球门吧。”随后李霄鹏谈及继任者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对于继任者,虽然女足和男足有一些不同,但在足球场上,有些东西一定要坚持。”

在整个执教的过程中,李霄鹏一直不得不面对巨大的心里落差,这种落差是因为男足和女足的不同造成的:“很多事情,在男足非常简单,很多要求,你可以逼迫男队员们去做,但在女足,你需要考虑更多的东西。”

有人说他史上最差

有人说,这一年,在李霄鹏任上,中国女足输球没有底线。

也有人说,李霄鹏是中国女足史上最差的教练,在奥运会预选赛还有一轮的情况下,中国队实际上已经出局,而在11日,朝鲜狂扫泰国,让中日之战失去了意义。

李霄鹏的第一战,教学赛1比1战平了加拿大,但在正式比赛中,中国队1比3输给了对手。那也被看作是创造了一个纪录,因为在此前的数年间,中国队从未输给过对手,尽管第一次交手以及2003年的世界杯上,我们都曾输给过加拿大,但对于加拿大,中国队一度保持着心理优势。但北美拉练,中国队失去了这个优势,重庆的四国赛上,中国队领先2球却被对手翻盘,李霄鹏气得直拍大腿。

那次的北美拉练,李霄鹏被认为可能崩溃,但他说:我会坚持下去。

最初,足协对李霄鹏是有成绩要求的,包括亚运会,奖牌是最基本的。

但后来,韦迪不断的修改着指标,和男足一样,几乎所有的比赛都被当成了练兵,等待的就是2011年9月的奥运会预选赛。

广州亚运会被认为是这支女足打得最好的一次比赛,但是,在三四名的比赛中,中国队完败韩国,历史上第一次丢掉了奖牌,而在赛前,无论是球员还是李霄鹏,都是奔着金牌去的。而且,在小组赛中,中国队也打得一般,除了10比1狂扫鱼腩约旦外,被韩国点球击败以及1比0越南都被看作打得一般。真正让人看到希望的是半决赛打日本,中国队完全掌控了局势,但可惜的是,这样一个可能让球员们自信心得到提高的比赛被韩国裁判搅了局。

“如果能赢日本,那么,对于中国队的球员们来说,那有着巨大的刺激作用,毕竟,在奥运会和亚洲杯上,我们都输给了对手。”一位队内人士说,也正是因为没能捅破这层窗户纸,虽然女足球员在日本队拿了世界杯冠军后依旧嘴硬,但在心理上,她们已经自认为不是日本队的对手。

重庆四国赛上,中国队2比3输给加拿大,0比2输给美国,虽然2比1击败瑞典,但最终仅仅名列第三,这个时候,一些女足球员的心里已经开始打鼓。

要命的是阿尔加夫杯,虽然日本队成绩也不是很好,但中国队却小组赛三场尽墨。0比1丹麦,1比2冰岛,0比1瑞典,只是在最后的名次赛上,2比1击败了威尔士,而且,对手还罚丢了一个点球。

阿杯还在进行中,国内已炮声隆隆,甚至有女足名宿公开批评李霄鹏,连最基本的战术都不知道,应该把位置给更合适的人让出来。而就在这次奥预赛开赛前,李霄鹏再次受到了攻击。

对于自己这一年,李霄鹏很感慨:这一年的经历,真可以写一本书了,这一年的经历,超过了我过去三十多年。

对于被攻击,李霄鹏说“他们要攻击的是那个位置,而不是我,如果别人站在那个位置上,那么被攻击的就是别人了。”

9月11日,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,李霄鹏告别,留下的是A级赛26战7胜6平13负进29球丢28球的数字。

也许换了别人,这个数字会不同,但结局不会出现意外——一切早就注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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